他只管目不斜视,上前单膝跪地,给老太太请安,又给夫人嫂婶等见礼。
古老太君抬手示意他上前,拉住手仔细端量他脸上。景睨在外头这些日子,从来报喜不报忧,府里自然也派人打听消息,前日才听闻,他已经回京,因负了伤,留在宫中调养。
老太君几乎想要进宫探望,可又知道宫内的太医自然比外头要高明百倍,横竖都是为了他好,又加上步夫人等众人劝慰,这才按捺。
如今见了,不觉红了眼圈,道:“好孩子,果然瘦了,以后不许随意出去做这些危险的事了,难道除了你,没别人能了?”
景睨笑道:“哪里就瘦了,祖母怕是看错了。”
旁边步夫人也擦着泪道:“你只管在外头胡闹,不知道家里老太太为你操心的饭都吃不下,觉也睡不好,以后还是听话些吧。”
景睨回头一笑摇头:“太太何必如此,我这不是好端端的么?”
老夫人拭了泪,笑道:“外客在这里,倒是失礼了,可知你的这几位姐姐妹妹,也很担心你。”
景睨起身,跟颜家两位小姐,嘉定伯府的姑娘行了礼,她们也纷纷屈膝还礼,景睨没怎么耽搁,见礼之后便借口还没给景泰侯请安,抽身退了出来。
只因景睨不大在家里住,十天倒有九天不在,原本他屋子里的丫鬟都遣散了大半,如今只剩下一个大丫鬟纯儿带着两个小的,负责每日打扫屋子看家之类。
见景睨回来,各都欣喜,急忙端茶送水,嘘寒问暖。
景睨因在皇宫躺了两日,每日喝药,觉着身上都苦苦的,便叫准备洗澡水。
沐浴过后,头发还未干,便躺在榻上小憩,忽然小天来说道:“宫内有旨意,叫十九爷速速前去接旨。”
景睨不知何事,稍微收拾一番,来到外间,却见传旨的是张四,身后却跟着七八个身着宫装的宫女,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开外,最小的看着只有十四五,统一的面容姣好。
景睨一看这个阵仗便皱了眉,张四欠身笑道:“十九爷安好,给您请安。”
“怎么回事?”景睨问道。
张四爷道:“万岁爷因您这次出去受了惊吓,又觉着您身边怕是缺利落能干的人手,所以叫老祖宗挑了这几个还不错的,十九爷只管使唤就是了,若觉着不中意,可以退回去再换更好的。”
景睨眉头一皱,皇帝好端端地怎么想到往自己身边塞人,他瞥了眼那些宫女,道:“我身边不缺,平白给我这些人,我哪多余的钱来养?带回去吧。”
张四爷笑道:“十九爷说笑了,那些琐碎的事自然不必您操心,只要他们在您身边,伺候的您舒心妥当,就比什么都强。”
景睨心头打转,已经猜到皇帝多半是听说了自己有了人的事了,他倒是没往那本秘戏图上去想,哼道:“我消受不起,你只管带回去,回头我亲自跟皇上说。”
张四爷忙道:“十九爷千万别为难奴婢,若这么回去,只怕又要挨板子了。哪怕您留他们一两日,再跟万岁爷说也好,求您体恤体恤。”
景睨知道不成了,不耐烦地摆摆手:“算了,没别的事你走吧。”
张四爷笑道:“好嘞。”又回头板起脸对那些宫女们道:“都打起精神好生地伺候,这可是别人讨都讨不来的福分。”
景睨翻了个白眼,也不理会,直接带了小天回房。
大丫鬟纯儿看着那些千娇百媚的宫女,心中忐忑,不敢做声。景睨叫她到跟前说:“既然这样,姑且叫他们先在这里,有什么活计,就叫他们做,不用客套,别闲的生事就行了。”
纯儿苦笑:“那是皇上赐的,怎么敢指使,何况平日里只是做点洒扫、再就是针线活,也用不着这许多人啊,先前的都给夫人打发了呢。”
景睨哪里管这些:“总之交给你了,随便你爱怎么弄。”
此刻天色渐暗,景睨惦记着要出门,老太太那边又来人叫,只得前去作陪。等到陪着老夫人吃了晚饭,景泰侯却又回来了,把他叫了去,问起这一趟出城的种种事宜,又种种训诫,等到应付完毕,天已经晚了。
景睨往自己房中而回,来到院外,忽然想起皇帝赐了这许多宫女的事,他看着院门口挂着的灯笼,叹道:“这哪里还能住人,简直成了盘丝洞了。”
小天在旁边笑道:“十九爷岂不是成了唐僧肉了?”
景睨吩咐:“你去外头备马,到西角门等我。”
小天只得先去,景睨转身往侧门去,远远地见有人在那,便趁人不备,翻身打墙头跃了出去,又等了会儿,才见小天骑着马迎过来。
且说祥福里,善怀被齐安叫着来到中堂,还未进门,就见灯光下浮光跃金,竟不知何物。
入内后,看见那些缎子,满目琳琅,美不胜收,善怀眼睛发直:“这是……”
齐安笑道:“是十九爷叫人送来给娘子的,任凭娘子裁夺。”
“他……给我的?”善怀有些结巴,回头看向那一匹匹精致的不像是出自人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