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后来江檀承认,他是怕了。
&esp;&esp;他没有父母,也没有家庭,不知道家庭的力量那样强大。
&esp;&esp;他看到相如澜被他父母拉扯过去,惊慌失措,虚张声势地想要冲他们宣战,相如澜爱我胜过爱你们!
&esp;&esp;爱父母与爱恋人,永远是两种不同的爱,也根本无法比较。
&esp;&esp;相如澜知道江檀一生孤苦,他唯一所爱只有自己,像是得到珍宝的巨龙,盘踞在侧,不肯他人染指,哪怕是孕育出珍珠的贝也不能同他来抢夺所有权。
&esp;&esp;后来,相如澜父母逐渐接受现实,他们老了,到底拗不过子女,不过对江檀始终不咸不淡。
&esp;&esp;相如澜的生日,还有过年团圆这样的日子,做些表面功夫而已。
&esp;&esp;择日不如撞日,相如澜中午便回了趟家,他父母皆已退休,日子过得很悠闲。
&esp;&esp;“怎么好像又瘦了?”
&esp;&esp;父母见面,总是关心怜惜,问长问短。
&esp;&esp;相如澜同大多数子女一般,报喜不报忧,“海潮马上十周年展,事情太多了。”
&esp;&esp;相母舀了鸡汤,走地土鸡,炖了一上午,“这么忙?没人帮你?”
&esp;&esp;“我是老板,当然我最忙。”
&esp;&esp;相父冷哼,“吃软饭的最清闲。”
&esp;&esp;“爸,”相如澜不由还是替江檀辩驳,“他哪里吃软饭,他一幅画价值几千万。”
&esp;&esp;“那还不是你捧出来的?没有你,哪来他今日的成就?”
&esp;&esp;相如澜不知是该好气还是好笑,他爸爸的论调倒是和江檀很像。
&esp;&esp;“是他自己才华出众。”
&esp;&esp;“如澜,”相母也忧虑,“他很久没画画了吧?”
&esp;&esp;“嗯。”
&esp;&esp;勺子在鸡汤中游弋,“没灵感是这样的,他的画也一直在增值。”
&esp;&esp;“坐吃山空可不好。”
&esp;&esp;“怎么可能,我那么大的产业。”
&esp;&esp;“不是说你,是说他呀。”
&esp;&esp;相如澜眼眸一酸,尽管当年闹得水火不容,他父母心底其实还是爱屋及乌,已将江檀当作亲人,为他考虑。
&esp;&esp;相如澜原想忍住,可凡儿女在父母面前,辛酸往往是越忍越酸,最终扑簌扑簌,眼泪落在鸡汤里。
&esp;&esp;“怎么了?如澜!”
&esp;&esp;相母大惊失色,连忙抽纸巾替他擦拭眼泪,相父也肃了脸,担忧地看他。
&esp;&esp;相如澜不住摆手,只是擦眼泪。
&esp;&esp;相父相母对视一眼,忧虑重重。
&esp;&esp;这么多年,他们只能接受现实,心里也到底还是不安,两个男人在一起,也不登记,总像是胡乱搭伙过日子。
&esp;&esp;结婚尚且可以离婚,像这样,什么约束都没有,比纸还薄的关系,摇摇晃晃,怎么叫他们安心?
&esp;&esp;相如澜擦干眼泪,“对不起,爸爸,妈妈,我失态了。”
&esp;&esp;“你这孩子,在爸爸妈妈面前还讲这样的话,你说,到底怎么了?他欺负你了?”
&esp;&esp;相如澜摇头,“只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。”
&esp;&esp;相父观察他的脸色,“什么时候,你带他回来一起吃顿饭,过了年以后,还没见过。”
&esp;&esp;相如澜心下苦笑,“好。”
&esp;&esp;临走时,父母又装上许多家里做的饭菜,还有点心,让相如澜带回去吃。
&esp;&esp;“澜澜,你跟妈妈说,你跟他,现在还好吗?”
&esp;&esp;“挺好的,”相如澜拍拍老太太的手,宽慰她,“真的。”
&esp;&esp;相母叹气,“两个人过日子,互相迁就,你有什么委屈,就回家里说,说说也就过了。”
&esp;&esp;相父在旁不做声,显然也是同意的。
&esp;&esp;当年那么激烈反对的父母,如今也希望他们能顺顺当当走下去,相如澜知道为什么,十六年不易,他也已不年轻了,折腾不动了。
&esp;&esp;相如澜昨夜哭,中午又哭,下午回到海潮,一双丹凤眼,怎么都有些浮肿模样,其余人看见也当看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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